走路去天堂

下了一夜的雨，地面上湿漉漉的，空气里夹杂着春天的气息。
　　对朋友说，春天到了，空气里有一种不安分，总想让我去干些什么。
　　那个男子在QQ里问，想干些什么？为什么会这样？
　　我嘿嘿的笑着，笑得有些不怀好意，我不知道那样的一个词是不是可以拿来形容自己，我说，就好象要发情一样。
　　朋友在QQ里晕倒。
　　我在这边哈哈大笑。
　　不是存心的要去对朋友说这样的话，即使自己是个已婚很多年的女子，提到这些比较暧昧的字眼还是会脸红心跳的，但这的的确确的是自己的感受。很多年了，走在春天的街头，总会闻到一种很别样的气息煽动着自己的情绪，我总是想抓住别人的手一遍一遍的问，你感觉到了吗？
　　于是知道自己是个很纯粹的动物，在冬天里会蛰伏，在春天会破壳而出，那么在夏天的时候是不是会灿烂然后又在秋天里腐烂呢？
　　我不清楚。
　　这世界上很多的事情我都不清楚。就象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会想，为什么我会是我？为什么我会叫这样的名字？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人生？为什么我会遇到了这样的一群人？那些想破了头的问题，就算头真的想破了，它还是问题。于是我就在无所事事的时候一直想着。
　　
　　问题来的时候，我们应该是去面对还是应该去逃避？
　　我一直选择的是逃避，才会大大咧咧的在网络里训斥朋友，难道你不知道网络可以当饭吃可以当床睡的吗？
　　人生是个舞台，既然想做到生如夏花，又为何只是反反复复只做一件事情？指尖敲穿了键盘，又能如何？躲在自己的文字后面，浅笑低吟，做个笑靥如花的女子，抓住一个闪亮的ID就以为是救生的稻草，浮浮沉沉的以为可以绕过激流，却不知道是自己将自己一遍遍的推进万劫不复。
　　他们都说，网络里的情感脆弱得一如景德镇的陶瓷，一不小心就会磕破。我一边在QQ里与海天回话，一边掏出手机删掉存在里面的所有他给我的短消息。
　　海天说，我昨天夜里摆了一夜的摊，什么都没卖掉。
　　海天说，吃一堑长一智，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江湖凶险。
　　海天说，我去战场了，挂了N次。
　　海天说……
　　我不知道自己一点点删除的除了是信息，还在一点点的删除什么。在删除自己这一段生命里一点点的快乐吗？
　　
　　我立在窗前，看外面灰蒙蒙的天。想一些遥远的名字。
　　小斯上线，在QQ里大喊：你到哪去了！！！！我好想你啊！！！……（声音渐渐变弱）……
　　我躲在QQ的后面，玩《剑侠情缘》，QQ里自动回复“我去吃饭了，一会再联系”
　　小斯继续喊，“我不在，你怎么吃得下去啊！！！！”
　　我在电脑这边大笑不止，现身，“喊什么，我还没有死呢。”
　　小斯问我，为什么那么多文字里没有提到过他？那个在曾经的论坛里与我一同当斑竹的男孩子，在现实里当着年轻的教师，他在语音聊天室里唱歌给我听，然后娓娓道来他的工作，他持续了几年的暗恋，讲他要考研。他弹着吉他，通过耳麦问我要听什么歌。可为什么在他消失了那么久的时间里，我几乎没有想起过他？
　　我笑自己，果然没心没肺。
　　第一次在QQ里对海天说，也许有一天，我也会在QQ里删了你。
　　说这话的时候，我的脸上有笑容，我想起来曾经的四木问过我，你会不会有一天将我拖进了黑名单？四木的ID在我的QQ里已经无处可寻了，当然他的QQ号码还一直记在我的心里。有时候我会寻找他，然后又关掉信息。我不知道会不会在若干时间的某一天后，我会也在QQ在线人群里搜寻海天的名字。
　　海天淡淡的说，那也没什么啊。
　　于是我就知道了，一切都没什么。一切都是。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我想面对问题。我是认真的，你知道吗？
　　我立在电脑的面前，看着你在抽烟，平常的你不抽烟，于是抽烟的姿势有些笨拙，我看着白色的烟雾从你口中一点点的腾起，弥漫在小屋的上空。
　　在这段时间里，这样的场景是第几次了？我数不清楚也不想数了。
　　我很累，只想去床上躺着。我看着你的时候，我的视线会疲惫。
　　告诉我，这样的生活，你累吗？告诉我，这样的日子，你快乐吗？你不压抑吗？
　　如果我们都不快乐，为什么还要拴在一起？为什么不退一步，还给我们的海阔天空？
　　我们都不动，眼睛都长久的盯着一个点，象是被木诅在这个春日的夜晚。我们的嗓音由低到高由强变弱，寂静的夜里剩下的只是彼此的呼吸。
　　我不知道这么一直争取的是什么，我感觉自己有些咄咄逼人，我知道那样的两个字一直挂在嘴边，有一天它就会变成现实，我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着它变成现实。也许是我在赌博，我在想，什么都有先置于死地而后生的，也许婚姻也有。
　　还记得在语音聊天里，我听见神剑与MM在电脑的那边窃窃私语，我听见MM不时的发出清脆的笑声，我仿佛可以见到MM轻推着神剑的肩膀，让他唱歌给我听。
　　那样的时候，我会心生羡慕。我会想到自己必须一个人面对电脑的时候，心里生出涩涩的酸楚。
　　我没有强求你，我只是希望你回到家的时候，给我一个笑容，给我一句表扬的话语。你一直知道的，我还是个孩子，那为什么，每每最先让步的，都是我这个孩子？
　　我看时间流失，我看整个10年里，自己的容貌改变，我看自己的心一想到你的时候，就一直一直往下坠。
　　然后我在半夜梦回的时候拥被而坐，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喊救命。
　　没有人知道，没有人知道，你不知道这样一个夜夜睡在你身边的女子别过头的时候，她的心里在想什么。
　　生活从来没有这样的糟糕过。也许一直都是糟糕的，我们已经吵吵闹闹过了好些年了，我总是在某一个可以感动我的细节里原谅了一切，而彻底推翻了自己。可是，还会有多久？我们都开始疲于应付彼此，我真的很想有一台可以穿过时间的机器，我想知道最后的那一天，我会死在谁的怀里。
　　
　　朋友说，我很担心你，你现在的状况，不太好。
　　我说，放心，我会珍爱自己的生命。
　　打出那话的时候，我望一眼在一边写字的孩子，看着他认真的侧面，心里涌起暖意。
　　朋友说，你放下电脑吧，生命里还有些别的。
　　我呵呵呵呵的笑着，笑而不答。
　　电脑没有错，网络也没有错。我们不要将一切过错推向电脑。我看见自己的QQ里的好友一拨又一拨，就象天涯海角的浪一样潮起潮落。他们带走我某一段时间的情绪，他们走过我的一部分生命。我说，我不怪任何人，他们只是风景，而是我，是我在用眼睛看风景。
　　我知道，如果有错的话，也只有是我错了。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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